在你家附近选择一个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场所,例如公园、公共汽车站或咖啡馆,在那里进行半小时的观察。以“我要描写……”为开头写下你的所见所闻。你注意到什么从前不曾留意到的东西了吗?人们会和邻桌的人聊天吗?会给老人让座吗?尝试总结人们行为背后约定俗成的规则。
我要描写我看到的新奇的一切。
虽然从来没有吃过炸鸡,但是在书上看到过很多次。炸鸡是一种发源于玫瑰联合苏兰地区的食物,不知道为什么会有“老张楚”这种说法。
阿鹿桓端着一个餐盘走过来,里面的鸡块裹着被炸得黄黄的面粉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,是我无数次闻到过的美妙味道。
我曾经在某次任务中,扒着炸鸡店的窗户,看着里面和家人庆祝生日的孩子,那个时候闻到的香味,也是这样诱人。可我的生活只有任务。这些欢乐的时光,于我毫无意义。亚裴拉的孩子,都是完美的任务执行者,不需要感情,也不需要爱。
这样的我,扮演成处处宣扬爱与美的吟游诗人,多少有点讽刺。
“在想什么呢,贝切?”阿鹿桓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“啊,想起之前的任务了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原来去苏兰的时侯扒着炸鸡店的窗户闻到的,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。”
“为什么是扒着窗户?”
“没钱吃,师父也不允许。”
亚裴拉的孩子的任务收入都要上交给亚裴拉政府,然后再根据需要统一发放生活物资,直至成年。所以基本没有任何自由支配的金钱。连买个棒棒糖都是嘉奖,炸鸡更是没有可能了。
为任务而生,为任务而死,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这便是全大陆最好用的仆人乱破师的人生。
“这些东西,就不该出现在我的人生里。”我仿佛在劝告自己。
什么爱什么温暖都不存在。
因为我不配。
“为什么呢?”阿鹿桓摸摸我的头,“这不过是形形色色世间之人,最平凡的人生哦。”
不要欺骗我。这一切明明是乌托邦中的奇迹。是我等人偶的不可触及之物。是天上闪闪发亮而遥不可及的星星。
不然我这十六年的人生又算什么呢?
我哭了出来。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可以过那些幸福的人生啊。原来我在苏兰看到的,并不是所谓幸福之人的特权,而是世间的平凡之物。
我并非渴求炸鸡,我渴求那透过窗户的幸福与爱。
阿鹿桓笑了:“吃个炸鸡这么感动干嘛?如果你想要,我们每天都可以来哦。”
“每天……吗?”
“是的,”阿鹿桓说,“又不贵。”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,“亚裴拉的孩子,是不是连最普通的人类世界的生活都没有体验过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就由我来带你补完一个普通人该有的人生吧。”阿鹿桓笑了,“毕竟,让妹妹幸福可是哥哥的义务啊!”
“义务……吗?”听着他的妹控发言,我感到震惊,我将信将疑。
可我或许也应该了解正常人的人生。哪怕只是为了伪装成一个吟游诗人。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。
这是我身为一个亚裴拉人的,必须完成的任务。
亚裴拉的孩子,都是完美的任务执行者。
哪怕我再也回不了亚裴拉也一样。